千言必醉-夜茗館

【序章】

 我的視野換成了旁觀者的視角，清清楚楚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我」，感覺是如此的不真實。

背景仍然是熟悉的校園，和跳下來之前唯一的不同是地上的色彩變得如此奪眼，像是一朵奇異妖豔而美麗的鮮花綻放，只可惜這花會馬上被校方清除掉。

 我往下了一點，好把「我」看得更仔細。

 一灘。

 這是我第一個想到的詞。

 我的手腳因為強大的撞擊力到扭成了詭異的形狀，左手的手肘似乎是因為剛好著地，關節的地方似乎凹了下去，皮膚像是被什麼野獸撕裂一般，像是一塊塊破布連著身體晃啊晃。胸腔塌了下去，好一個「前胸貼後背」的最佳寫照，不知道從哪裡破的洞，我看到一個不知道是胃還是什麼器官的東西半露在外面，因為有些扁塌、變形，完全看不出它本來的樣子。

 鮮紅惹眼的液體不斷從我的身體的各個裂縫流出、擴散，順著石地版的細縫往旁邊流，有些流到花圃裡把土壤染紅，有些像是下雨天的積水就那樣形成一個小「血」坑。想當然耳，我的灰色衣服馬上被染成紅色，只見地上的血像是有身命一般，一點一滴的順著纖維往上爬，把灰色吞噬在它們的血盆大口中。啊！理化老師可以順便來跟同學介紹毛細現象呢！

 我的臉在跳樓後顯得有些模糊，但還是看得出來在腦漿混合著血液後面的面孔帶著欣喜的笑容，這一定會讓負責偵辦的警察很困擾的，但這真的是個單純的自殺案件，忘了先寫遺書放身上真是不好意思。

 終於，一旁的教室有人聽到撞擊聲探出頭來，看到我倒在地上、像是他們平常上課偷看的恐怖小說的場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開始放聲尖叫，看起來有夠滑稽。像是破窗效應一般，附近的學生也紛紛開始被好奇心驅使著探出頭然後有了一模一樣的反應。

   霎時，尖叫聲此起彼落，本來因為上課中時安靜無比的校園瞬間充滿了學生驚恐的叫聲。

   我輕輕笑了笑，真好玩，不知道我們班的人看到沒。

 「恭喜，自由了。」他不知何時出現的，站在我身旁，語氣和平常一樣沒有溫度，袖子垂在兩側，像是欣賞什麼藝術品般的看著「我」的死狀。

 「是啊。」我一笑，身上從未有過的輕鬆，之前的煩躁、壓力都隨著那個軀體的死亡而消失。

 「自由了。」